第992章 三足之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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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几人言语间,已将魏昶君的“闭关”定性为“退场”和“著书立说”,并将未来的话语权,引向了“理性”与“治理”。 甚至连青年复社总部,赵铁鹰在深夜接到老夜不收电报转达的“里长闭关,非生死存亡大事勿扰”的消息时,也沉默了很久。 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京师,和远处西山那片沉入黑暗的山影,轻轻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浊气。 压力,似乎确实轻了一些。 里长在,是一面旗帜,也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,他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次沉默,都重若千钧。 如今,山似乎暂时沉寂了。 他可以更放手地去处理直隶的政务,去协调救灾的纷争,去......按照他理解的、更“制度化”、“程序化”的方式,去运作复社,去影响这个国家。 虽然,心头那丝隐隐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失落,依旧存在。 各方势力,在惊疑、猜测、窃喜、或松一口气的复杂情绪中,似乎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。 那个曾经威压四海、一言可决生死的“老里长”,终于要彻底退出具体的权力博弈场了。 红袍天下的未来,将真正由他们这些“新时代”的势力,在既有的框架内,去角逐,去塑造。 他们以为魏昶君妥协了,退让了,认输了。 彼时,西山,书房深处。 门窗紧闭,帘幕低垂。 这里成了真正与世隔绝的孤岛。 魏昶君没有睡。 案头,那些关于各方势力的文件被推到一旁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刀刀质地坚韧、微微泛黄的毛边纸,和一支他用了许多年、笔尖已磨出顺滑弧度的狼毫小楷。 他提起笔,蘸饱了浓墨。 手腕稳定,目光沉静,落在了洁白纸面的最上方。 他没有写书名,也没有写序言。 直接落笔,写下了他闭关著书、也是他对自己一生奋斗与当前困局进行最终思考与清算的——开篇第一句。 “所谓三权制衡,不可成三蠹分赃。” 笔力遒劲,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 这十一个字,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毫不留情地划开了“民会、启蒙会、复社”三足鼎立、相互制衡的华丽外衣,直指其可能异化、并且似乎正在异化的丑陋内核。 从“制衡”沦为“分赃”,从“共治”滑向“割据”。 他停笔,凝视着这行字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。 然后,另起一页,继续书写,这是第二章的开篇诘问。 “若救灾需表决,饥寒可待民主乎?” 直接刺向了鲁南、甘南灾难中,那套僵化、迟缓、甚至成为阻碍的“协调机制”和“程序正义”。 在生死关头,在百姓饥寒交迫、奄奄一息之时,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、表决、公文旅行,究竟是保障,还是谋害? 所谓的“民主程序”,在面对最原始、最紧迫的生存需求时,其边界与局限何在? 这不是泛泛而谈的理论,这是用血淋淋的现实淬炼出的诘问。 接下来的日子,魏昶君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与纸笔、与思想、与隐藏在制度光辉下的幽暗面的搏杀之中。 他